行业观察 · INDUSTRY WATCH
科普行业为何也能催生腐败
——科普十年：或许腐败不在内容里，而在结构里。
大多数人潜意识认为，腐败偏好权力密集的地方，科普则常被归入"清水衙门"——不做审批、不发许可，认为科普经费可能没什么“滑头”。然而通过公开信息梳理近十年各级纪委监委、检察机关、巡视与审计机关的公开通报后会发现：全国 30 余省级行政区中，绝大多数都能找到相关通报记录。因此“科普的钱去哪儿了？”折射一个背后深思的问题。
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科普有没有腐败"，而是：一个被认为"没什么可贪"的行业，其腐败究竟发生在哪里、因何发生、为何长期不易被发现。答案不在"科普内容"里——几乎没有案例是"把错误的知识卖给了公众"；答案在科普作为一个行业所必然具备的资金流、工程流、评审流与社团流之中。
一 现象：一张被低估的地图
本文梳理约 120 条有效记录，剔除当事人谋利事项与科普职能基本无关的"履历型"案件后，真正发生在科普链条的案例，呈现四种高度稳定的形态。
形态一｜虚构项目，直接骗取财政资金
四川岳池县科协原主席 张某才：被写进《科普法》普法解读的"首案"
虚构科普活动骗取国家科普专项资金 63 万元；虚报套取"科普惠农兴村计划"等奖补资金 80 万元；另通过虚列绩效奖、差旅费、材料费、劳务酬金等累计套取 52 万余元。2022 年 11 月被"双开"，2023 年 2 月因贪污罪获刑四年，罚金 20 万元。2026 年 7 月，《科技日报》解读新修订《科普法》第五十八条时，将此案作为示范案例引用。[1][2]
江苏赣榆区科协原主席 张某福：凭空造出一个"海洋科技馆"
以"改扩建赣榆县海洋科技馆"名义制作虚假申报材料，骗取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专项资金 350 万元——而所谓"海洋科技馆"无机构编制、无工作人员，实为一家民营海底世界。伪造的招投标材料中，投标公司的成立时间竟晚于标书制作时间一年。资金被化整为零转入亲属账户，2019 年因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 50 万元。[3]
形态二｜空壳协会 + 审核放水
科普惠农类资金的申报载体，通常是"农村专业技术协会""科普示范基地"这类注册门槛低、核查难度大的主体，天然成为套取工具。
广西恭城县科协原主席 游某阳：一人注册七个"乡村科技协会"
伙同亲属成立 7 个乡村科技协会，虚构材料骗取国家科技奖励资金 132 万元，2019 年因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获刑三年二个月，罚金 21 万元。[4]
河北滦县科协工作人员 杨某：不存在的协会照样通过审核
先帮一家食用菌协会造假获批国家科普资金 20 万元、收 2 万元；次年明知"滦县百信花生种植协会"根本不存在，仍将申报材料审核上报，再骗 20 万元。两笔共套取 40 万元，个人获利 4 万元，2017 年被开除党籍。[5]
湖南靖州县科协原主席 雷某和：虚假申报套取省级奖补资金
2013—2014 年，以虚假申报资料套取湖南省"基层科普行动计划"奖补资金，2022 年受到留党察看一年、政务撤职处分，职级由乡科级正职降为三级主任科员。[6]
形态三｜场馆建设与展品采购中的大额输送
这是科普领域唯一能稳定产生百万元级利益输送的环节：场馆新馆建设、布展与展品展项采购单体动辄过亿，而展品又高度"非标"。
广东省科技厅原副厅长、广东科学中心筹建办原主任 张某
为某集团中标广东科学中心"水主题展项工程"提供帮助，受贿 150 万元；起诉书指控其受贿总额 177 万元，2014 年被"双开"并移送司法。接棒管理广东科学中心的王某炜（省科技厅原副厅长、科学中心原主任），因在项目承接上提供帮助、受贿 80.15 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7][8]
安徽省科学技术馆工作人员 刘某：与"业务往来企业"的八年交易
2012—2020 年，为与科技馆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谋取利益，收受钱款 97.5 万元（其中 73.07 万元未遂），2021 年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 20 万元。[9]
天津市西青区科协原副主席 郭某军：虚假询价的"指定供应商"
2021—2023 年，在多个非政府采购项目中履行虚假三方询价或比选程序，直接指定他人为供应商，2024 年被天津市纪委监委作为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典型问题公开通报。[10]
历史标本：温州科技馆筹备办原主任陈某新：该馆耗资 3774 万元采购 358 件展品，合格率仅 7.1%——88 件不适宜展出，余下 270 件中合格的只有 19 件。其在展品征集、布展中收受 4 家供应商好处费 38 万元，另将门票款纳入"小金库"私分，获刑九年。[11]它把"非标产品 + 无验收标准 + 无专业能力业主"的灾难性组合演示到了极致。
形态四｜评审权与社团资源的"软变现"
山西省委专项巡视反馈：青少年科创大赛"暗箱操作、私定名次……甚至搞权钱交易"
2015 年，山西省委专项巡视二组向省科协党组反馈巡视情况，直指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评审环节存在暗箱操作、私定名次甚至权钱交易等问题。这是官方文件中对该赛事廉政风险最严厉的一次公开表述。[12]
云南省科协 12 名干部在下属社团违规兼职：左手拨钱，右手领薪
巡视整改通报披露：省科普工作队副队长任省农技协秘书长、省科技馆馆长任省农技协副理事长、学会部部长在 6 个学会或社团任职——12 名干部在农函大、农技协、青少年科技教育协会等科协主管社团违规兼职，全部责令辞去。[13]
甘肃省腐蚀与防护学会：挪用科普经费发放人员工资
甘肃省委巡视整改通报明确载明：成立专项工作组对该学会挪用科普经费发放人员工资问题调查核实、限期整改、按规问责。[14]同年，西藏自治区科协对所属 36 家学会启动乱象专项整顿，聚焦违规兼职、换届乱象、"山寨社团"等问题。[15]
二 原因：为什么是"也能"
原因一｜资金的"颗粒度陷阱"：小到无人争，也小到无人查
科普财政资金的特点是总量不小、颗粒极细。"基层科普行动计划"中央财政每年数亿元，落到具体项目常是每家 5 万—20 万元，由此产生三个后果：
- 竞争不充分。
10 万元吸引不到有实力的机构，参与者多是为项目而生的"壳"——游某阳一人注册 7 个协会即其极端化。[4] - 审计不经济。
核查一个 5 万元项目是否真的办了 3 场讲座，成本远高于收益。大量套取案存续 3—8 年才被发现。[3][20] - 心理阈值低。
杨某套走 40 万元国家资金、自己只分 4 万元——为 4 万元毁掉职业生涯，说明当事人行为当下根本没把它理解为受贿。[5]
原因二｜项目制的"一人闭环"：申报、评审、验收三权合一
如县级科协编制通常 3—8 人，一个科普项目的完整生命周期——发布指南、申报、审核、核查、评审、公示、拨付、验收——在此配置下几乎不可能实现岗位分离。张某福案例既是"海洋科技馆"项目的申报推动者，又是审核签字人、招投标组织者和验收者。[3]当单位小到无法产生内部制衡，所有制度设计都会退化为纸面程序。
原因三｜非标采购的"验收真空"
展品展项没有国家标准、没有市场比价、没有成熟的第三方检测体系。价格与质量的关联性一旦断裂，"值不值"就变成一句无法证伪的话。如温州 7.1% 的合格率[11]、张某在展项工程上的 150 万元受贿[7]，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问题：验收标准的消失。更危险的是，这个风险窗口随建设周期反复打开——云南、甘肃、陕西等地的科技馆展教工程与展厅改陈，正在或即将进入招投标阶段，各地科协已为此密集召开警示教育会。[21]
原因四｜软权力的"隐性定价"
科普行业最被低估的资产，是荣誉、名次与资质。科创大赛获奖关联升学评价，科技示范校关联财政奖励，院士专家工作站关联政策资源。山西省委巡视直接点破赛事中的"权钱交易"[12]，新华社《瞭望》调查则还原了"学生获奖—教师得奖—学校保牌"的利益链条。[22]这类权力不以"审批"面目出现，却比审批更难监督：标准主观、答辩封闭、申诉渠道有限。
原因五｜"二线岗位"的系统性风险低估
样本中反复出现一种履历模式：实权岗位出问题 → 平调或转任科协 → 在科协案发。当科协被当作"软着陆点"，岗位风险画像就会被系统性低估——组织安排时放松审查，监督配置时排序靠后，当事人自己带着"反正要退了"的心态放手一搏。
三 深度思考：科普腐败的特殊性
思考一 • 科普行业唯一的生产资料是信任
普通行业腐败消耗的是钱，科普行业腐败消耗的是信任。公众之所以相信一场科普讲座、一份健康建议、一条辟谣信息，是因为默认其背后没有商业动机。当"科普惠农"资金被套取、当"青少年科创大赛"被私定名次，受损的不是某个项目的预算，而是整个行业赖以存在的信用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科普腐败的社会成本被系统性低估了——它不能用涉案金额衡量。
思考二 • 腐败的主要形态不是"卖内容"，而是"卖结构"
本次样本中几乎没有"把错误知识卖给公众"的案例，腐败发生在行业的基础设施上：申报通道、验收环节、评审席位、社团挂靠、场馆工程。这说明监管的思路需要从"内容审查"扩展到"结构治理"——盯着文章写得对不对，防不住申报书写得假不假。
思考三 • 小额资金诱发的是"灰度通胀"，而非一次性塌方
科普资金小额、高频、分散的特点，决定了它的腐败形态不是一次性的巨额输送，而是长期的"蚂蚁搬家"：虚增一场培训、多报一次差旅、拆分一笔物料费。它不会制造惊天大案，却会在全行业内形成一种"重申报、轻执行"的逆向激励——把材料写漂亮比把活动办扎实更有回报。当这种灰度成为行业惯例，真正做事的人反而处于竞争劣势。
思考四 • "公开度落差"本身就是治理信号
检索中反复出现一种"半公开"形态：巡视反馈写了、警示教育会讲了、内部整改了，但没有公开的处分通报。广西科协警示教育会披露系统内"13 起违纪违法典型案件"，公开报道只点名 3 人[24]；多省对赛事问题的处置止于"监察建议+整改"。[25]越是高价值环节，具名通报越少。以"内循环"消化问题或许维护了形象，却同时削弱了公开通报的震慑与教育功能——这或许本身就是最需要治理的问题之一，值得探讨。
四 治理：五个可落地的着力点
- 资金端：载体真实性前置核验。
所有奖补资金申报载体（农技协、示范基地、社区）在拨付前由独立于科协系统的第三方完成存续性核验（市场监管、民政名录交叉比对+实地核查），直接封堵"空壳协会"。 - 项目端：证据链标准化+事后核销。
受资助活动须留存签到表（可回访）、带时间水印的现场影像、采购凭证三件套；把"先申报、先拨付"改为"先实施、后核销"，压缩纯虚构空间。 - 场馆端：给非标产品建标尺。
建立国家级展品展项价格与参数数据库作为招标控制价依据；强制第三方到货抽样检测，验收结论与尾款挂钩；临时筹建机构财务并入主管单位统一核算。 - 评审端：让主观裁量带上客观约束。
如芜湖的实践评审专家库从 60 人扩至 265 人、随机抽取、90% 以上首次担任、增设复评、结果网上公示[25]——在此基础上还应增加作品入库查重、答辩录像留存、失察评委追责。 - 人事端：科协岗位纳入审计常态覆盖。
对"转任前在资金密集岗位任职"的干部建立任前廉政画像与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的强制衔接，防止"带病安置"。
此外，建议将各地科协已汇编的内部案例教材（如安徽省科协累计 67 个典型案例）经脱敏后公开，转化为全行业的警示教育资源——公开，是这个"低关注度行业"最便宜也最有效的防腐剂。
回到核心问题：科普行业为何也能催生腐败？
真正的答案不是"科普有问题"，而是——任何一个长期获得财政投入、却长期不被视为"权力部门"、但却能产生多元影响的行业，都可能会在监督视野之外完成自身利益结构的演化。
科普的特殊性仅在于：它既是财政资金的净流入方，又是公共信任的持有方。前者给了腐败以物质条件，后者给了腐败以隐蔽外衣。把散落于上百份通报里的案例拼成一张地图，看清的不仅是"腐败在哪里"，更是"信任是如何被一点点折现的"。
部分案例参考来源
[1]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四川省武胜县纪委监委：四川省岳池县科协原主席张代才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2022.11） http://ws.gasjw.gov.cn/e/action/ShowInfo.php?classid=23&id=6334
[2] 科技日报：《科学技术普及法》第五十八条普法解读引用张代才案（2026.7.3） http://digitalpaper.stdaily.com/http_www.kjrb.com/kjwzb/html/2026-07/03/content_607110.htm
[3] 人民网：江苏赣榆区科协原主席张自福虚构"海洋科技馆"骗取中央专项资金 350 万元，贪污罪判刑七年（2019.4.1） https://politics.people.com.cn/n1/2019/0401/c1001-31005936.html
[4] 广西纪检监察网：恭城县科协原主席游辉阳伙同亲属成立 7 个协会骗取国家科技奖励资金 132 万元（2018.11 处分，2019.9 判决） http://www.ggjjw.gov.cn/show.aspx?id=8231&cid=53
[5] 唐山纪检监察网（经"唐山发布"转载）：滦县科协工作人员杨华审核放行虚假协会套取科普专项资金 40 万元（2017.8）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6454797778089411086/
[6] 湖南省纪委监委网站：靖州县科协原主席雷文和虚假申报套取"基层科普行动计划"奖补资金（2022.8） https://hlwjjd.hunan.gov.cn/portal/portalIndex/content?type=superviseNews&newsId=4312001189525079856386048
[7] 人民网：广东省科技厅原副厅长、广东科学中心筹建办原主任张明被"双开"（2014.6.13） https://politics.people.com.cn/BIG5/n/2014/0613/c1001-25147304.html
[8]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广东省科技厅原副厅长、广东科学中心原主任王可炜受贿获刑十年（2016.1.20） https://fanfu.people.com.cn/n1/2016/0120/c64371-28069421.html
[9] 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安徽省科技馆工作人员刘某受贿 97.5 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21.9） http://hsqmfy.ahcourt.gov.cn/article/detail/2021/09/id/6286211.shtml
[10] 中国新闻网：天津市纪委监委通报 5 起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典型问题，含西青区科协副主席郭德军违规指定供应商（2024.8.18） https://www.chinanews.com.cn/gn/2024/08-18/10270822.shtml
[11] 新浪科技（转引自公开报道）：温州科技馆展品采购弊案：358 件展品合格率仅 7.1%，筹备办原主任陈建新获刑九年（2006.10） https://news.sina.com.cn/c/edu/2006-10-20/160310285705s.shtml
[12] 山西省纪委监委网站：省委专项巡视二组向省科协党组反馈巡视情况，指出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存在"暗箱操作、私定名次"等问题（2016.1.8） https://www.sxdi.gov.cn/xxgk/xsxc/xsfk/art/2016/art_683adac696914009b1b6722534662558.html
[13] 云南省纪委监委网站：云南省科协巡视整改通报——12 名干部在农函大、农技协、青少年科技教育协会等社团违规兼职（2017.1.29） http://ynjjjc.gov.cn/html/2017/xunshixuncha_0129/25662.html
[14] 甘肃纪检监察网：甘肃省科协党组巡视整改进展通报——省腐蚀与防护学会挪用科普经费发放人员工资被问责 http://www.gsjw.gov.cn/Wap/show/id/40557
[15]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官网：西藏科协启动所属学会乱象专项整顿，36 家学会纳入范围（2026） https://www.cast.org.cn/xw/dfkx/XC/art/2026/art_fa4c0df78c4b460c8e734eecf0eac595.html
[16] 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国科协原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申维辰受贿 9541.97 万元一审被判无期徒刑（2016.10.11）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6-10/11/c_1119696974.htm
[17] 共产党员网（12371）：中国科协原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陈刚受贿 1.2888 亿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22.1.18） https://www.12371.cn/2022/01/18/ARTI1642471853869606.shtml
[18]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安徽省科协党组书记、副主席金春龙严重违纪违法被"双开"（2026.6.16） https://www.ccdi.gov.cn/yaowenn/202606/t20260616_496331.html
[19] 云南省纪委监委网站：云南省科协原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张泽军接受审查调查及被提起公诉（2021.8—2022.9） https://www.ynjjjc.gov.cn/html/yunlingyaowen/65.html
[20] 延安市纪委监委（经"陕西发布"及媒体转载）：志丹县科协原主席贺红梅伪造申报材料骗取国家专项资金 76.64 万元被"双开"（2018.8）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6598846363746697735/
[21] 人民网云南频道：云南省科协在省科技馆展教工程招投标关键阶段召开警示教育会（2026.8.18） https://yn.people.com.cn/news/yunnan/BIG5/n2/2026/0818/c397605-41670722.html
[22] 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拼爹科研""腐败默契"，科创大赛背后隐藏了多少利益江湖？》（2020.7.25） https://lw.xinhuanet.com/2020-07/25/c_139239261.htm
[23] 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科协原副巡视员邱进宝受贿 4631.77 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9036.29 万元，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21.1.6） http://gy.nmgfy.gov.cn/article/detail/2021/01/id/5707684.shtml
[24] 广西壮族自治区科协官网：以案示警——科协系统"13 起违纪违法典型案件"警示教育（2022.9.8） http://www.gxast.org.cn/zttq/qlgxjs/details_29882.html
[25] 芜湖纪检监察网：驻市经信局纪检监察组对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专项监督及整改情况 http://www.whjjw.gov.cn/html/wenzhang_802421.html
说明：本文仅引用2013年以来部分纪检监察机关、司法机关、巡视审计机关的公开通报及权威媒体转述，不保证绝对全面和准确，仅为研究目的且辅助AI挖掘分析，不构成对任何机构或个人的评价。
